雪

今天下午在办公室的窗子晃了一眼，窗外一片素白，竟不愿再回头。

不知道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，现在大地已经白茫茫一大片。盖过道路，车辙深深，从这座城市蜿蜒伸向另一座城市的尽头；盖过屋顶，宛如一顶顶白帽，像是这个冬天对新岁的第一声问候；盖过山头，绕啊绕，不知哪里是起点，哪里是终点。

晚上下班一个人走在路上，积雪冻结，路面滑如镜面，步步谨慎，脚跟未稳便不敢迈出下一步。路灯昏黄，泼洒在地，路旁的积雪映出柔和的光晕，忍不住踩两脚——还是那么熟悉，久违了，这一声。

炉火与儿时的雪

思绪飘回儿时，书页上描绘的雪中乐趣，不过是堆雪人、扔雪球。似乎从那课之后，每逢下雪时扔雪球、堆雪人便成了我们这群玩伴的欢乐时光。

堆雪人是我的最爱，家里没有像书上画的那么像样的铁桶，但有红萝卜，因此雪人的鼻子还是有几分神气。

如果下雪是在学校的课间，操场上肯定是雪球飞舞，相互追赶，分不清谁打谁，只管追着跑着笑着。有时候调皮的人会把雪球带回教室，一不留神，后颈便钻进一只冰手，或是一团雪球顺着衣领直落后背——看着那人生气地直跺脚，手在后背里乱摸，半天取不出那团雪。

那时候的雪虽冷，却与炉火相关。

漫步与冰激凌

还有这样的雪的回忆，下在傍晚，晚上和几个朋友外出逛雪景。踩在软绵绵的雪地上，那吱呀的碎响与寒冷的天气让疲倦的大脑渐渐清醒。

行走着，交谈着，呼出的白气与空中的雪片相遇，转瞬消散。行至街头，路旁的商铺竟有卖冰激凌的，不知从哪儿涌来一股兴头，每人手里捧一支，奶油的白与雪色无异，入口的凉意也与这天地同温。冰激凌的雪天，有一种更冬天的感觉。

那时候的雪虽冷，却与年轻的梦想相关。

故乡与现在的雪

故乡的冬天大雪频繁，几乎每年都会有好几场，特别是在春节前后。去年的一场雪下在春节前，厚厚的积雪铺满院子，铺满街道。

雪一如既往的白，雪花打在脸上阵阵凉意，脚踩在雪上发出那阵熟悉的吱吱声。只有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脚印拼出的小路，其他地方的雪安静地躺在屋顶、路面、庭院、田地里，像是给大地盖上的棉被，静谧而绵密。

再听不见孩子们的笑声，我站在雪边，竟没有伸手的念头。中午时分雪停了，人们都开始扫雪，不到一个下午，村庄露出了原有的样子，这一切，与雪无关。

雪还是很冷，只是和天气相关。

回去的路上，一直踩在雪上走，吱吱声有节奏地应着我的步伐，像是在诉说着什么——流年？

岁月如雪球，扔出去便碎了，散了，不复回头。回望时，身后只剩这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。